牛棚杂记

时间:2020-03-16 信息来源:优德w88官网注册,app下载注册公司 作者:范玉静 字号:[ ] 分享

 开始注意季羡林,并不是因为他是中国了不起的一个学者,而是源于一个爱情故事,估计这是天下女人的通病吧。那个深爱着季羡林的德国女人伊姆加德小姐,终身未嫁,伴着一台老式的打字机,为了自己内心这份无可替代的爱情,支付了一生的光阴和爱情。十年前我只是在一本杂志上读到了这个关于季羡林的爱情故事,故事里并没有交代事情发生的背景和人物关系。几个月前,在会议室的图书架上看到季羡林的这本《牛棚杂记》,让我充满兴趣重新查证这个爱情故事,才知道那个时候留学德国的季羡林已经有了妻儿,作为一个负责人的男人,他当然不能跟伊姆加德小姐有什么结果,这样才能不伤害或者少伤害别人。只是他管好了自己,却没有料得到结果,伊姆加德选择了终身未嫁。就我个人来说,我也不觉得这位德国女士有什么可称赞或者批评的,坚守还是另选他枝,都是她自己的决定,愿意承担后果就好了。但是我对季羡林却多了一份敬重,对人性贪婪的紧急刹车,对于男人骨子里的君王情节的否定,并采取了行动,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我大概就是怀着这份敬重选了季羡林的《牛棚杂记》的。当然选择这本书还有一个原因。作为一个八零后,我对文化大革命那个年代有着说不明白的好奇,看电视剧也喜欢看那个题材的。每次看到关于那个年代的文字资料,我都在想:那个时候的人们是被中了蛊了吧,把人性中的恶展现的那么淋漓尽致。我也深深感叹,一个思想健康的群体是多么重要啊,面对一群疯子真的是让人毛骨悚人的经历。后来我静下心来思考我之所以喜欢那个年代的故事,还是源于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原来我喜欢看到善良的人们“守得云开见月明”的结果。我想看到的是在那些内心纯洁,无辜的受迫害者们在经历了百般虐待,遭受了精神和肉体上的非人折磨之后,冤屈得到申诉,平反了,生活回到了正规……

 季老先生真的是老实忠厚,朴素正直之人。自序中他就很直白的写到他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宽容大度的正人君子,他有爱,有恨,会嫉妒,想报复,他的宽容心肠不比任何人高。可他到底没有这么做,因为经历过那个时代,他深知在那个情况下,每个人都像喝了迷魂汤,异化非人。打人者和被打者,都是被害者,只是所处的地位不同而已。正是出于这种想法,他才没有进行报复。读到这里的时候,我又忽然想到他留德时候的爱情插曲。1991年,80岁的季羡林在长篇回忆录《留德十年》中,首次披露了他鲜为人知的爱情经历。我之所以承认他这算是爱情,就是因为他所处的那个年代确实是父母包办的婚姻,他跟自己的妻子确实是在没有任何感情基础下生活的,而且他也做到了不离不弃。如果他是先跟自己的妻子恋爱在先,我想我只能说他与德国姑娘叫艳遇。他承认自己动心过,动摇过,这才符合人性。正是他坦荡的面对发生过的事情,我才发自内心的尊重他。

 十年浩劫,把好人变成了坏人,把坏人变成了魔鬼。在那个人人自危的环境下,普通人不可能不求自保的。刚正不阿的人是值得敬重的,委曲求全的人也是可以理解的,与虎谋皮的人也是必须忍受的,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活下来。真的很庆幸,季老先生没有自杀成。按照我们一贯的文化习惯,像季羡林这样的人物必须得按照英雄的套路来啊,面对困难永不低头,百折不挠啊等等,但是他在书中真实的写到自己因为不堪折磨,想到了自杀了断。之所以活到现在纯粹是出于巧合没死成罢了。看到这一段关于自杀经历的描写,我真的笑着就哭了。我笑是因为幸好阴差阳错,他没有死成。在决定要去死的档口被红卫兵抓走又打又骂,开批斗会去了;哭是因为关于被打被骂被批斗的描述真的是太残忍了。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是人呢?倘若有万分之一的生机,也不能选择死啊。真的是被逼的走投无路了,手中还剩下唯一的一点权力,就是取自己的性命了。在那段历史里,有多少老实木讷的文化人就这样被迫害致死啊。我突然想到,文化人的骨子里的傲气有时候真的不好,还不如一些不顾脸面的市井小民。所以,我们有时候真的要仔细想想是要脸呢,还是要命呢?

他很直白的描写了自己其实就是一个普通人,面对屈辱和迫害而无力反抗时,感觉自己实在“没有尊严没有力气”活下去了。生活中很多人在发达之后,都不愿提及不堪的过去。可是季老详细的描写了自己怎么被红卫兵扇耳光:蓦地听到一声清脆的耳光声,而自己脸上并没有什么感觉,知道是响在了别的“囚犯”的脸上的。我心里得到了一点安慰。但是立刻又听到了一声更为清脆的耳光声,声音近在眼前,我脸上有点火辣辣的。我意识到,这一声是发生在自己脸上的。我心里有点紧张了。可是我的背上又是重重的一拳。腿上重重的一脚……平反之后成为北大副校长的季先生,无数次在《牛棚杂记》中详细回忆描述了自己和身边人是怎样一次次被侮辱,被迫害的,以及在那段灰暗岁月中的所感所想。就像书中所写的:人类忍受灾难和痛苦的能力,简直是没有底儿的,简直是神秘莫测的。

 我是一个不研究历史也不关心时政的上班妇女,喜欢看文革时期的作品,也就是希望看到风雨过后人们见到彩虹时的满脸欣喜吧。我经常会对自己生活中发生的事反思,也会用别人的故事来比较自己。历史不会重演,过去的就是过去了,我应该是没有机会经历季老先生那样的岁月。但是不管怎样的岁月,我们内心深处都应该尽量保留一些善念和淳朴,尽量老实的活着,对未来生活多一些美好的向往。我们的善会在不经意间换来别人的善,这就是我们常说的与人为善吧,而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期待可以激励着自己熬过一些痛苦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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